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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
周淮是凌晨三点才到家的。

孟瑶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，

一会儿说一个人害怕，

一会儿说房间里好像有奇怪的声音，

一会儿说只要他再陪她半小时就好。

半小时又半小时。

周淮最后那点耐心耗尽时，窗外天都快亮了。

开车回去的路上，周淮只觉得疲惫。

应付孟瑶越来越费神，她似乎要的越来越多。

可转念一想，沈昭昭从来不会这样。

她永远懂事，永远体贴。

哪怕他一夜不归，她也只会发一条“注意安全”的消息，然后留一盏小夜灯。

用钥匙拧开门时，周淮习惯性地皱眉。

玄关的灯没开，客厅也一片漆黑，

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。

“昭昭？”他喊了一声，没人应。

摸索着打开灯，周淮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怔。

餐桌上杯盘狼藉。

吃剩的菜已经凝出白色的油花，一小滩深色污渍在桌布上洇开。

地板上有几点干涸的酱汁，旁边还掉了一小团米饭。

这不像沈昭昭。

她最见不得家里乱。

就算生病发烧，也会强撑着把东西归位。

周淮心里那点因为晚归而起的微弱愧疚，瞬间被不悦取代。

工作已经够累了，回家还要面对这些。

他沉着脸，朝卧室走去，准备问问她怎么回事。

卧室门虚掩着，里面也没开灯。

他推开门，按亮开关。

床铺得整整齐齐，被子平整地铺在床上，没有躺过的痕迹。

“昭昭？”

依旧无人应答。

周淮转身去卫生间看，也没有人。

他站在客厅中央，忽然觉得这房子空得有点陌生。

空气里属于沈昭昭的、衣物柔顺剂的味道，好像也变淡了。

周淮走回餐桌，想给自己倒杯水，却看见了一份文件放在碗筷边上。

他皱着眉拿起来，最上面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猛地撞进眼里——

离婚协议书。

周淮愣了一下，随即觉得荒唐。

沈昭昭要跟他离婚？

是因为一顿没吃成的纪念

日晚餐？

还是因为一个被拿走的蛋糕？

周淮想不明白，他冷笑一声，把协议随手扔回桌上。

拿出手机，找到沈昭昭的号码拨过去。
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”

他挂断，又打开微信。

【沈昭昭，你闹什么？大半夜跑哪儿去了？】

消息发送失败。

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，下面跟着一行小字：消息已发出，但被对方拒收了。

周淮盯着那个感叹号，愣了好几秒。

随即，怒火彻底压不住了。

从前他们也不是没有吵过架，先低头的永远是沈昭昭。

可这一次她闹得实在太过，连离婚协议都敢签，

周淮打定主意，非要等她低声下气回来求自己，才肯勉强原谅她。

这样想着，胸口那股火气才终于压下去一点。

他回到卧室，翻来覆去熬到天亮，终于勉强睡着。

第二天，周淮是被电话吵醒的。

是顶头上司陈总的秘书。

“周总监，陈总让您立刻来公司一趟，有重要事情需要当面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