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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顾轻书指定的。

李思瑜眼中划过了些挣扎之色，他是动心的，但是一方面，他也想要知道自己父亲殉职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着的东西，他有预感，父亲殉职之事，或许比起眼前的这个巨大的诱惑，还要来得重要一些。

董宏见李思瑜迟迟没有开口，还以为他是被这样巨大的馅饼砸中了，整个人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
董宏平日里对待下属都缺乏耐性，这会儿倒是不强求李思瑜当场就表态，甚至为了能够让李思瑜想清楚和想明白，他主动起身，离开了这边。

瞥见董宏起身，李思瑜倏地跟着站了起来。

他正欲开口，却听董宏摆了摆手，道：“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面的想法很复杂，不强求你现在就做下决定，这样吧，明日早朝之前，你直接来我的府中，将你思虑的结果告知我，如何？”

李思瑜微怔，他起身，是想要拒绝的。

他也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，只是今日他一共见了两个人，前者是那个慈安笔铺格外神秘的东家，还是个女子，后者是个权倾朝野的权臣，可是他居然想要选择相信顾轻书。

他也觉得自己疯了，只不过，顾轻书所说的话，始终让李思瑜的心底留有一丝的清明，甚至可以说是疯狂。他觉得，只要他拒绝了董宏的提议，对他眼下的情况，顾轻书也不会完全撒手不管的。

至少，救活他的一家子人，对顾轻书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。

李思瑜其实一直都觉得自己跟季桓是不一样的人，因为他就全然做不出似季桓那般，不计较后果近乎是疯狂的举动来，在他的心目当中，他只是一个寻常人。

一个为了生计，为了吃上几口热乎饭菜还在苦苦挣扎的寻常人，这样的人，哪里来的满腔热血，又哪里来的粉身碎骨。

他眼下的日子不好过，甚至此前还一定程度上被季桓牵连了，可是他也没有怪过自己的好友。

季桓如今不知所踪，但是李思瑜相信，季桓应该过得还不错，否则的话，那些攻击董宏的话，也不会飘荡得漫天都是。

他做不到的事情，让好友去冲去做，仿若也是实现了他的理想，这也就足够了。

李思瑜此前对自己的认知是这样的，然而当事情真的落在了他的头上，他迈出一步，就可以得到从前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时，他却犹豫了。

这一份犹豫，倒是叫他真正地看清了自己。

骨子里，他也是跟季桓一样的人，他苦于家庭与亲人，不能实现同季桓一样的事情罢了。

这是李思瑜第一次对自己对眼前的一切有着这么直接明显的认知，故而他才会在那一刻站起了身来，想要直接将这个诱惑拒之门外。

想要关上这一扇走出去就会万劫不复的门。

但是董宏制止了他。

有那么瞬间，他还以为，自己心中的想法被董宏洞悉了，所以怔愣了片刻。

董宏起身离开之前，看了他一眼。